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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是时瞳孔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她第一次见纪姗，是纪老师追悼会那天。”有饭饭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，“吃在拎着一篮子苹果去吊唁，结果发现纪姗正蹲在灵堂后头，用烧火棍在地上画电路图。吃在问她画什么，纪姗头也不抬：‘我爸说，电压不够，灯泡不亮，人心里就发暗。’”她顿了顿，笑了笑，“吃在回去后，把自己攒了三年的布票全换了灯泡，挨家挨户给巷子里的孤寡老人换——就为了印证纪姗那句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香樟树影在他们脚下缓缓移动，像一滴缓慢扩散的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你今天，”是时喉结又动了动，“故意让吃在知道小波的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她点头，坦荡得惊人，“她要是真觉得小波好，就不会只问年龄、问婚否、问愿不愿意。她该问——他修收音机时，会不会把三极管拆开看里面的锗晶片？他卖辣椒酱时，有没有在酱坛子底下垫一块吸潮的硅胶？他帮人修电灯，会不会先用万用表测零火线，而不是直接摸开关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是时深深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不像平时那样克制含蓄，眼角眉梢都舒展开，像冰面裂开第一道春水。“你啊……”他摇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，“比谁都懂怎么剖开一个人的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有饭饭没接这话。她转身走向大院围墙边的水泥台阶，坐下去，拍了拍身边空位。是时跟着坐下，两人肩并肩，中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回回今天午睡没踢被子。”她忽然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张敬说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他还说……”她仰起脸，阳光落在她睫毛上，投下细密的影，“回回昨天晚上抱着你送他的小木枪，跟枕头讲了半宿话。他说‘爸爸打坏人的时候，子弹会转弯，绕过小朋友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是时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。

        有饭饭侧过头，静静看他：“你教他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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