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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可是没有下一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说完晚安以後，小子就不再上线了。小鬼一开始没有立刻承认那是消失，她只是想，也许他忙，也许时差不对，也许他回到澳洲以後，生活重新把他带到另一个节奏里。她不知道他是什麽时候离开台湾的，也不知道他回去澳洲之前，有没有哪一刻想过要跟她说一声。她没有送他，没有问他哪一天走，没有跟他说一路平安，也没有听他亲口说再见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好好说再见的离开，常常最像没有结束。因为它没有一个明确的句点，没有一个人说我要走了，也没有另一个人说好，你要好好的。它只是慢慢暗下来，像一盏灯，前一天还亮着，後来某一天再看，才发现那里已经黑了很久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子就这样从她的生活里消失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次，不是小鬼先消失，是小子不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小鬼没有哭得很厉害。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坐在电脑前，看着名字亮或暗就整个人失去重心的小nV孩。她有工作，有压力，有每天必须完成的事情，也没有立场去要求什麽。澎湖是她没有去，那些话是她没有多说，很多年来，他们之间本来就一直隔着很多没有说清楚的东西。所以她只是把那件事又一次放进心里，像她很熟练的那样，让它不要太常出来影响日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後来的生活看起来还是往前。她身边不是没有人，也不是没有人对她好。有人约她吃饭，有人传讯息，有人想陪她，有人用很明显的方式靠近她。那些人不一定不好，有些甚至很温和，很正常，也很努力。小鬼会回讯息，会赴约，会聊天，也会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有在往前走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他们都进不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对方不够好，是她没有开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心像一间收拾过却没有让人进去的房间。外面看起来乾净，桌面整齐，灯也亮着，可是最里面的地方一直锁着。那里面有小子，有那个周末，有澎湖，有没有说出口的想念，也有很多她不想再拿出来看的东西。她知道，如果让一个人真的走进去，就不可能只给他看乾净的部分。那个人会看到她的害怕，看到她的退缩，看到她其实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麽云淡风轻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她和人保持距离，不近不远。可以聊天，但不太交心；可以出去，但不要太认真；可以接受一点好意，但不能多到让她觉得自己欠了什麽。有人如果靠得太近，她就往後退；有人如果太用力，她就觉得累；有人如果真的想了解她，她反而会先把话收起来。她把这些都说成没有感觉，其实是不敢有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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