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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澎湖没有去成，小鬼又回到工作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职场不是一个能让人慢慢喘气的地方。那时候的她还年轻，刚从学校走进职场没有太久，身上带着一种很用力的认真，初崭露头角，主管交办的事情她想做好。重要的工作放到她手上，她就觉得自己不能Ga0砸。她努力证明自己可以，让别人觉得把事情交给她是正确的，证明自己不是只会读书、只会把话说得好听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努力不一定会立刻带来成就感。很多时候，她只是觉得疲惫。那种累不是睡一觉就能恢复的累。b较像每天醒来时，心里先有一块地方沉下去。她知道自己要去上班，知道一进办公室，就有一堆事情等着她。进度、交办、修改、主管的脸sE、临时冒出来的问题，还有那些即使她已经很努力，仍然可能被挑出错的地方。她不是没有能力。只是那时候还在学，还在m0索，还在一边被要求，一边试着让自己站稳。

        主管很凶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种凶，不只是声音大，也不只是要求高。很多年後，小鬼才知道，那已经不只是严格。那是一种会让人每天上班前先害怕的管理方式。还没有开始做事，就先觉得自己可能做不好。错误会被放得b成果更大，主管的一句话可以反覆想很久。那时候她还没有替这件事找到一个清楚的名字，只觉得是不是自己抗压X不够，是不是自己还不够好，是不是再努力一点，就可以不要被责备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很会把问题往自己身上放。这一点，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。感情不顺的时候，她怪自己。遇到那件最糟糕的事以後，她也怪自己。到了职场，她还是先怪自己。别人一句重话，她会回去想是不是自己哪里没做好。主管脸sE不好，她先检查是不是自己的进度拖了。事情做完了，她不太敢觉得自己做得好，只会想还有哪里可能不够好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那段时间的小鬼，看起来很正常。她上班，回家，回讯息，偶尔和朋友说话。别人如果问她最近怎麽样，她多半会说还好，工作有点忙。她说得很轻，像那些事只是普通上班族都会有的疲累。她不太说自己快受不了了，不太说自己其实很怕去上班。感情那一块早就被她关起来，里面有小子，有那个周末，有澎湖，也有很多她不敢碰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表面云淡风轻，心里却像一间窗户都关上的房间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房间里其实有很多东西。二○○七年的夏天有一个角落。那个周末有一个角落。小子的名字也在里面。澎湖那片没有去成的海，後来也被她放进去。她很少打开。她怕一打开，里面的风会一下子冲出来，把她努力维持的样子吹散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她把自己弄得很忙。

        忙是最好的理由。忙到不需要说想不想，忙到不需要承认难不难过，忙到不需要面对自己其实已经很久没有真的开心。只要她足够忙，就可以告诉自己，这一切都只是工作压力。只要过去就好了。只要把这个案子做完，把这个阶段撑过去，把主管要求的东西交出去，她就会好一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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