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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她对着镜子站了很久，让那个决定在心底停在那里，让它沉进去，让它成为一个真实存在的分界线，而不只是想想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後，她把白袍拉整齐，推开更衣室的门，走出去，继续查房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廊的灯很亮，医院的日光灯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。她走在那个光里，脚步很稳，和平常一模一样。看不出来刚才在更衣室里哭过，也看不出来刚才在镜子前面做了什麽惊心动魄的决定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是第一次一个人撑着，她很清楚怎麽把那些东西收进去，让今天继续，让工作继续，让那个沈医师继续运转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这一次，她在白袍底下多放了一件事，一个她给自己的期限，一个她对自己的承诺——这是最後一次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赵医师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，看见沈若，说：「下午那个手术准备好了吗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沈若说：「好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赵医师说：「好，五分钟後进去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若说：「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往手术室方向走。走廊的灯还是那样亮，脚步还是那样稳。手术还是要做，查房还是要继续，今天还是今天。这一切都不会因为更衣室里那几分钟的崩溃而有任何不同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在那个镜子前面做的决定，她记着。它就在那里，再也不会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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