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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林曦走了之後，沈若在客厅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门关上的方向，看了几秒。然後，她把视线收回来，看了一眼客厅，看了一眼茶几上放着的两个杯子——一个是她的，一个是林曦的。林曦那个杯子里还剩了一点茶。沈若走过去，把那个杯子收起来，端进厨房倒掉，洗乾净後，整齐地放回架子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後，她出门上班。

        医院的早上有它自己的节奏。沈若走进去，换上白袍，让那个专业且忙碌的节奏把她接住，让查房、会诊、病历把今天填满。她在这件事上很有经验，早已习惯把私人的情绪收进白袍底下，让那个工作的沈医师出来，让她继续维持运转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午的查房她做完了，做得很好，没有出错。跟家属说话的时候声音很稳，跟後辈解释病情的时候逻辑很清楚。赵医师路过时看了她一眼，什麽都没说，转身往前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下午有一个空档，沈若去更衣室换了一件衣服，顺便确认了一下明天的排班。更衣室里没有其他人，只有她一个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靠上了置物柜。

        闭上眼睛，让眼泪流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出声，就是眼泪。从眼角不断往下流，她没有去擦，就让它流，让那个积了很久、沉重得发苦的东西有一个出口，让它从那个出口排出去，出去一点，再出去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麽。或者说，她其实知道，只是那些东西太多了，多到说不清楚该从哪一个开始。是今天早上厨房里林曦放下手机的那个动作，是这几天林曦眼神飘走的样子，是那个「谢谢、不客气」，是昨晚她把脸埋进沈若颈侧的重量，和她後来装睡时那种故作平稳的呼x1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有，是今天早上，林曦说话的时候第一次真正对上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明明装着很多东西，但她最後还是什麽都没说。然後，她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是这些，全部这些，是这件事累积了十年的重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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