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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兰早晨的灰白sE,压在老城区上方,屋顶一层叠着一层,远处教堂的尖顶从晨雾里露出来,街道上第一班电车滑过,铃声隔着玻璃传进顶楼套房,薄得像一条被拉长的线。
顶楼套房里有一种大秀前才会出现的凌乱。
被打开过的布料样本摊在长桌一端,羊毛、真丝与细密的金属纱在晨光底下安静地叠着,昨夜翻过太多次的设计稿被压在一本厚重的艺术画册下,边角微皱。
半敞的衣架上挂着熨得平整的衬衫与外套,一双擦得极亮的皮鞋放在衣架边。
空气里有刚煮好的咖啡、皮革,还有一点很淡的木质香,美学把这里包裹得近乎完美。
只是此刻有人快要疯了。
唐映真站在落地窗前,单手拿着平板,另一只手拿着口红,她妆发完整,一身俐落的黑sE套装把她的腰线收得漂亮,连眉尾都刚被JiNg确校正过,只是她看萤幕的眼神,b任何一把剪刀都利。
「义大利版的采访再往後压十分钟。」她对着耳机说,语速快得乾净俐落,「不是拒绝,是往後压……你跟他们说,裴老师今天的行程是活的,不是Si的……对,活的。至於他本人——」她停了一下,眼神落到主卧那扇紧闭的门上,「目前还不确定。」
耳机另一端似乎问了什麽,唐映真面无表情地把口红盖上,「我知道现在是早上九点四十七分,谢谢你的提醒,这个数字已经在我脑子里跳了二十分钟。」
她切断通话,x1了一口气,转过身。
周叙白站在吧台旁,衬衫袖口整整齐齐,N茶灰sE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,他的手机刚放下,平板又震起来,他垂眼看了一下,不急着接,先把桌上散乱的行程表叠成一束,再用掌心压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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