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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是那家 (2 / 1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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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车窗外,五道口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後跑。

        车过了西直门桥,雨就下来了。绵密的、细碎的,像有人在天上撕一张薄纸,撕成极小的碎片,一片一片往下撒。雨落在挡风玻璃上,被雨刷器抹掉,又落,又抹掉。重复,安静,像某种不会停的仪式。

        马泊涛靠在後座,左胳膊肘撑在门扶手上,手指抵着太yAnx。他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,久到手指有点发麻,但他没有换姿势。不是因为舒服,是因为换了姿势就得重新找一个「看起来像在思考但其实什麽都没想」的状态,太麻烦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叔在前面开车。老李,从他记事起就在家里开车。小时候送他上学,後来送他去机场,现在送他开会、应酬、从五道口回家。李叔开车很稳,不急不躁,像他的人一样。他从不说多余的话,也从不在後视镜里多看他一眼。但马泊涛知道,李叔什麽都会跟他爸说。不是打小报告,是「老马总问起来,我得说」。李叔是老马总的人。不是他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马泊涛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。窗外的北京在下雨,二环堵成一锅粥,红sE的尾灯连成一条发光的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忽然想——假如,假如他有一个自己的司机。不是他爸的,是他的。一个他可以在後座上大叫、唱歌、骂人、放声大笑、把座椅放平躺着看天、把天窗遮yAn帘打开然後盯着雨砸在玻璃上发呆、不用维持任何姿势、不用考虑什麽表情、不用担心「他会不会跟我爸说」的司机。那会是什麽感觉?他不知道。他这辈子还没T验过「不用端着」是什麽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何乐。

        脑子自己飘过去了。何乐的名字,像一块小石子,不知道什麽时候掉进了他的脑子,沉在那里,不动,但你走路的时候能感觉到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什麽喜欢何乐。

        是因为那天晚上在酒吧,何乐说「又是行政老师在念经」?是因为他说「原来你不只是个富二代」的时候,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羡慕就是陈述?是因为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,坐在叉院研讨会的最後一排,手里夹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,仰着脸问「你全名叫什麽」?马泊涛说不上来。他只知道,今天在休息厅,他看到何乐站在门口,穿着那件卫衣,站在一群穿羊绒大衣的人中间,他没有走过去,何乐也没有走过来,但他们远远地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活了二十多年,那一眼是他第一次觉得「不需要说话」也是一种交流。和何乐在一起,他不需要解释自己是谁。何乐不在乎他是什麽「马总」。何乐叫他「你」。就「你」。不是「马总」,不是「小马总」,不是「马同学」。是「你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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