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徽章 (3 / 1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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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图那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过撂挑子。不止一次。有时候是凌晨两点对着三份对不上的报表,有时候是早上七点被微信震醒,有时候就是开车回家的路上,方向盘握得好好的,忽然想往右一打,撞上护栏,然後一切结束。他每天都想Si,想让所有东西都停下来。手机不响,报表不用看,没人催他,没人等他做决定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停不了。IPO在即,他跟所有人说「下周三之前」。话是他说的,承诺是他做的,GU东大会上那些人看他说话的眼神他还记得——有期待的、有怀疑的、有等着看笑话的。他不能让他们觉得他不行。不是因为他在乎他们的看法,是因为他已经选了这条路。选都选了,跪着也得走完。

        何乐那天在酒吧里说「我没有下一个」。他说「我也是」。当时喝着酒,说得轻巧,像是一句玩笑,但那不是玩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退路,不是真的没有——他爸不会让他饿Si,妈那边更不会。但他的退路不是他想要的。他爸会说「没关系,再开一家」。他妈会看着他,不说话,但那眼神b说话还让人难受。那条退路通向的不是自由,是一辈子被人说「老马的儿子,Ga0砸了一家IPO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想当那个故事的主角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大二那年。PPE的期末考试,线下纯手写论文,二十一天八场考试,三十六张书单,一共三万字纯手写论文,没有参考,没有笔记,全靠脑子里的存货。考前那两周,他每天睡四个小时,咖啡当水喝,把三十六张书单拆成了思维导图,又拆成了关键词,又拆成了肌r0U记忆。考完最後一门,他从考场出来,他自己一个人走到叹息桥下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那口气从肺最深处挤出来的,像是被什麽东西压了很久,终於找到了一个出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叫上学院里那几个好兄弟。他不能。他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「我撑不住了」的样子。他可以陪兄弟喝到天亮,听他们骂教授、骂考试、骂分手,他可以拍着他们的肩膀说「没事没事」。但他不会让他们看到他坐在叹息桥下发呆的样子。不是他不信任他们,是他习惯了。他从很早就知道,他是那个「别人看着」的人。父亲看着他,母亲看着他,王叔周叔那些人看着他,连秘书梦然都在看他。他必须完美。哪怕是装出来的完美。装久了,他自己都分不清哪部分是真的。他坐在石阶上,风吹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小时候他妈说的那句话:「你爸这辈子最聪明的事,就是娶了我。」他当时没懂,现在也没完全懂,但有一件事他懂了,他b老马更累。老马至少知道自己要什麽,钱、nV人、地位,要得理直气壮。他不知道自己要什麽。或者说,他要的东西,他自己都说不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钱。不是地位。不是让别人看得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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