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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八日,星期一的深夜。
台北市的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,豆大的雨滴砸在林冠廷全罩式安全帽的镜片上,晕开了一圈又一圈模糊的光晕。他骑着那台满载着他全部家当的125机车,在空旷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行驶着。
离开中正区那个名为「家」的牢笼後,他有一种近乎失重的虚脱感。三十二年来,他第一次在深夜的台北街头,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。
芦洲的租屋处还要两天才能交屋,他现在是一个没有实T伺服器可以登入的流浪节点。
最後,他在台北车站附近的一条巷子里,找到了一间外观有些老旧、招牌灯管闪烁的平价商务旅馆。
「老板,我要一间单人房,住两个晚上。」林冠廷走到柜台,身上还滴着雨水,声音有些沙哑。
「一晚一千二,两晚两千四。押金五百。」留着平头的老板看了他一眼,熟练地递出一张登记表和一把带有沉重压克力房号牌的钥匙。
林冠廷从皮夹里cH0U出三张千元钞票递过去。这是他过去绝对舍不得花的钱,但现在,这两千四百块买到的,是他人生中第一段完全不被监控的「系统待机时间」。
走进那间只有三坪大、弥漫着淡淡霉味和烟味的房间,林冠廷将沉重的背包扔在地上。他没有开电视,也没有去洗澡,而是直接仰面躺倒在那张有些生y的单人床上。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没有电视机里乡土剧的吵闹声,没有厨房里剁菜的声音,更没有张桂兰那随时可能破门而入、充满压迫感的脚步声。
这是一种极度陌生的、令人心悸的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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