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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【一】

        苏醒，是伴着疼进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痛楚不浮皮r0U，深沉钝重，如一枚生锈的粗铁钉沿着右臂骨缝一寸寸砸入。每一下吐纳，皆牵动着腰侧被流矢豁开的旧创，扯出一阵如遭烈火灼烧的痉挛。

        叶寒未曾睁眼。

        长年蹚着白骨与刀口过活，无间道的杀伐岁月教他守着一条Si理：险境未明，一丝不合时宜的妄动或突兀吐纳，皆是引渡阎罗的引线。

        鼻尖先萦绕着一缕极淡的药香，清苦微涩，夹杂着凡尘薯粉熬就的浆糊生气，与山顶入夜後的清冽。夏末秋蝉在极远的山谷深处发出几声将Si的残鸣，旋即被一阵撞碎在竹林里的冷冽风声彻底吞没。无林间追索的铁履重步，亦无血煞门术法起时那抹黏腻不祥的炁流波动。

        追兵未至，局面未定。他在心底落下一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强压住气血翻涌，任由气息显得散乱沉重，伪作重创垂Si之态，耳翼却极轻地颤动，收揽着周遭的风吹草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这才将眼皮掀开一条极细的缝隙。迎面漏进来的是一缕乾净却清冷的月光，穿过半掩的木窗，斑驳地拓在一面生了暗霉的墙壁上。这里是一间极其简陋的厢房，被褥皆是粗布，带着乾爽的日头味与淡淡的皂角香。叶寒用余光向下扫视，发现自己原本那身黏满了黑血与泥泞的玄衣窄袖已被褪去，换上了一件乾净宽大的白布道衫。x口、手臂与腰侧的伤口被缠得极稳，敷了不知名的草药，透着沁人心脾的凉意，生生压制住了钻心的灼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试着动了动左手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手指方才蜷缩了半寸，整条手臂便突兀地僵在了半空。那炁封得极Si，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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